纪念武汉会战70周年特别连载

冯乃超：在司门口坚守五天写成献金报告《征信录》

　　“认真说，假如今天谁还保存这本书，我倒要奉劝他，把它当成国宝，子子孙孙永保。”

　　卢沟桥反侵略枪声的打响，让在紫阳湖畔蛰居了五年的冯乃超走出了小屋。他听着耳边激昂的抗战歌曲，备感振奋。战前，作为“左联”党团书记的冯乃超，因从事革命文艺活动遭到通缉，化名冯子韬携妻潜来武昌。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后，冯乃超终于可以亮明身份，公开投入抗战救亡运动了。为了动员民众，他自筹资金，开办“战斗书店”，销售抗日书刊，宣传动员民众，每天来买书看书的读者络绎不绝。为了扩大宣传，他克服纸张和印刷的困难，1937 年9 月18 日又出版了杂志《战斗旬刊》，这是武汉最早的地方抗战期刊之一。遵照建立文化界统一战线的指示，冯乃超全力以赴投入到了组建武汉和全国文协的工作中。
　　12 月19 日，他参加组建并出席“武汉文化界抗敌协会”成立大会，当选为理事和文化委员。接着，他又开始为筹备全国文协而繁忙。担任筹委会书记的他，亲自起草《文协简章》。文协成立后，他被推举为常务理事，担任会刊《抗战文艺》编委。他主动停刊已主编了22 期的《战斗旬刊》，集中时间和精力，完成了《抗战文艺》在汉20 期刊物的全部编务。
　　当他看到朗诵诗成为抗战诗歌的先锋队，起了极大的宣传鼓动作用时，便在《文艺》上发表《诗歌的宣言》：
　　让诗歌的触手伸到街头，伸到穷乡，让它吸收埋藏在土里未经发掘的营养，
让它哑了的嗓音润泽，断了的声带重张；让我们用活的语言作民族解放的歌唱。
　　穆木天创办《时调》时，对此诗珍爱不已，又将它放在创刊号篇首再次发表。46 天之内，同一首诗在武汉两家刊物先后刊登，多次在电台广播，在群众集会上朗诵，殊称罕见，它强烈地震动了诗坛，被史学家誉为“诗歌运动倡导者的《宣言》。”
　　三厅成立后，冯乃超奉命调任对敌工作处第三科科长，他组织和参加了“雪耻和兵役宣传”等大型宣传活动。在献金运动中，他在司门口献金台整整坚守五天。为了使这一爱国壮举能流传后世，昭示子孙，献金刚完，他又夜以继日地负责编印了巨册盈寸的献金报告《征信录》，真实而详尽地笔录了武汉极其盛大的“献金狂潮”。
　　在相隔10 年之后，郭沫若谈及此书时，无限深情地写道：“谁有这本书，我希望不要轻视它，不要以为只是一些巿井小民的零碎账目而任意把它扔掉。我希望把它当成一部大有神圣意味的圣经贤传看待——不，这样还说得太菲薄了。认真说，假如今天谁还保存这本书，我倒要奉劝他，把它当成国宝，子子孙孙永保。”作为对敌宣传科的负责人，冯乃超在对敌和国际宣传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他领导日本反战斗士鹿地亘、青山和绿川英子开展日语播音，向世界报道中国抗战的实况；他编发《日寇暴行实录》画册，寄送英、美、加、埃及、巴基斯坦等国，为中国抗战赢得国际同情；他负责编印了《国际反日援华大事记》、《郭厅长告日本将士书》等反战传单和大批战俘优待证，这些宣传品就像中国部队射出的子弹一样，从空中、从陆地倾泻到日军阵地上，引起过敌人巨大的震骇，惊醒过不少麻木的灵魂。
　　1938 年6 月5 日，在欢迎国际学联大会上，他满怀热情地说：“古老的中国，在敌人凶残炮火的洗礼之中净化了。新的中国在神圣的自卫战争中，在颓垣破瓦的废墟中，慢慢地建立起来。我们充分地有这个自信。”在通俗文艺座谈会、七月社文艺座谈会和“文协”主持的鲁迅逝世会上，都能听到冯乃超激昂慷慨的发言。
　　1938 年7 月以后，武汉已处在危急之中，“文协”总部迁往重庆，“文协留汉出版部”索性搬到冯乃超在汉口三教街九号的住所办公，大家在那里开会、写作和编印刊物。
　　他笑呵呵地说：“我这里真正是三教九（久）留了呀！”。9 月中旬，当主持“抗战文艺”编务的姚蓬子、楼适夷、蒋锡金相继离汉后，冯乃超临危受命，肩负起了编辑《抗战文艺·武汉特刊》的任务。在武汉沦陷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和罗荪、戈宝权、叶以群一起连续编发了4 期《武汉特刊》，发起“保卫大武汉文学征文”活动，使抗战文艺的旗帜一直飘扬到武汉保卫战的最后一天。

作者：章绍嗣
萧潇　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