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国威

　　5 月28 日，河北张家口市发生一起城管打人事件——因与城管发生争执，一名女商贩及其丈夫被十几名城管殴打近十分钟，多处受伤。目击者对记者说：“当时场面太惨了，十几个城管都是大小伙子，围着他们夫妻两个乱打，甚至把他们打倒在地了还不停地拿脚踹。”（6 月15 日《燕赵都市报》）
　　城管的口碑不好，城管人士多有抱屈之叹，说是妖魔化的结果；可是，面对隔三岔五就冒出来的恶性事件，让人觉得这个不好的口碑，似乎不能怪民众嘴不惜德或者评论家们伶牙俐齿，而是城管自身劣行所造成的。
　　有人质疑城管作为执法主体的合法性，有人发现城管“无根”的体制漏洞（省无对口厅局，中央无对口部委），有人发问“世界上很多大城市都无城管，难道无法运转吗？”这些问题也许不易作答，但可以肯定的是，城管的社会认同程度、作为执法主体的信誉度是不可乐观的。然而，不管意见有多大，我们也无法否定城管作为政府职能部门之一的存在。在现行体制框架内，城管终究是一个政府管理部门，有一个庞大的城管执法队伍；运用好这部分行政资源，使之在正确的轨道上发挥功能，造福人民，才是我们应该首先关注的事情。
　　事实上，不被社会认同的城管正陷入困局之中：要么管理缺位，该管的没有管住；要么，一管就起纠纷、出事件。被管的怨声载道，城管自身也感觉底气不足、如临大敌。可以说，这个困局不破，不仅会继续浪费城管这一行政资源，城管事件也就难以根除。
　　困局并非死局，就看我们能否认清问题的症结。而最重要的，是城管怎样认识自己、怎样反省自身既往的行政行为。最近，武汉城管出台首部执法自由裁量权量化标准（7 月1 日实施），并同时推行温馨执法。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城管正在力求从客观上认识并遵循城管规律，而不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随心所欲；城管正从反省自己要求自己入手，力求回归文明执法、理性执法的健康状态，而不是一味地苛求管理对象无条件服从。我们有理由期待，武汉的城管水平将由此起步，获得质的提高与升华。
　　与这次出台的具体免罚条款（127 项轻微违法行为可免罚）相比，更可贵的是“温馨执法”这一理念的明确提出，它将使武汉城管队伍因此获得一个明确的行动指南，也为城管执法提供了一种健康的精神支撑与思想基础。
　　温馨执法，符合法的本意，是人本原则的体现。它引导执法者，以人的情感去体恤管理对象的需要，以平等的人格标准去维护行政对象的尊严。当执法者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所执之法才能使人心服口服，才能使管理对象在被尊重的同时接受文明的规范。可以说，在所有城管事件中，更主要的不是法规本身有问题，而是源于执法者没有把对象当成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任何一个被轻蔑被侮辱被伤害的人，哪怕是执法名义下的被轻蔑被侮辱被伤害，都会本能地对法律报以不屑。像张家口城管那样，十多个年轻力壮的执法者，疯狂围殴小贩夫妇，怎么能怪社会不认同城管、群众妖魔化城管呢？
　　当然，温馨执法需要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相互呼应，不能只是“单边行动”。温馨需要恰当的理解，温馨执法也决不是不执法。但我们必须强调的是，就破解城管困局而言，主动方在城管而不在管理对象；而在现实体制尚无突破的情况下，温馨执法应是首选的明智之举。

作者系媒体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