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12日那场不堪回首的劫难中,聚源中学初二(6)班的67人中,只有22人完全逃出,当场死亡15人,30人受伤。
14 岁的徐佩霜,则是其中幸运逃生的22 名学生中的一位,他是聚源镇泉水村6 大队的学生,站在记者面前的他,眼神中因灾难而积淀下来的惊惶还没有散去。
三个好朋友遇难
他告诉记者,那22 名死去的同学中,还有他的三个好朋友。他当着记者的面很快就说出了他们的名字,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总是一起上下学,一起玩,我很想他们。”
据介绍,5 月12 日,初二(6)班在上历史课,老师正在黑板上板书。突然,地板摇晃了几十秒,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有人喊“地震”了,大家连忙往教室外面跑。
徐佩霜恍惚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和同学跑了出去。
跑出去后不到10 秒钟,学生们还来不及回头,就听见背后传出沉闷的坍塌声,伴随着漫天的灰尘,惊魂未定的学生们跑到了操场上,几十秒钟,教室成为一片废墟。
“不知道怎样哭”
“事发后,你先后来过学校几次?”记者问。
“四次。”
“为什么来?”
“一个是想来看看学校,另一个是见到同班同学被挖出来后,我就帮着抬上车。”
“ 看到学校和同学成了这样,你哭过没有?”
“没有哭过,我不知道怎样哭,这个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你现在睡觉怎样?”
“自那天以后,我从来没有睡安稳过,也不想吃饭,到医院检查也没有什么病。”
见记者询问孩子的身体情况,他的奶奶焦急地诉说道:“这个孩子不知是怎么了,命是拣回来了一条,但这几天都显得魔魔怔怔的,经常做噩梦。”
70 多岁的奶奶并不知道,一个14 岁少年的如此表现,主要原因是他内心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面对面的灾难,他需要治疗的是他的心理疾病。
数百学生面临心理问题
而更让人担忧的是,在都江堰聚源镇,在聚源中学有幸逃生的和徐佩霜一样年龄及心理承受能力的数百名少年学生,他们同样面临着这个心理问题。而眼前,更为重要的尚未结束的救灾工作,还让人们抽不出更多的精力来关注他们的内心。
相对徐佩霜来说,初二年级的杨佳则显得更加幸运。5 月12日那天上午,他上了半天学,中午12 点放学回家,吃完中饭后,他突然觉得腹痛,且伴有发烧症状。他妈妈无奈之下,只有送他到镇上的医院检查,因此向学校老师打电话请假,正是因此,这个孩子躲过了这一场劫难。
可是,当面对记者时,宋佳则显得对学校及同学的情况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现在有个毛病,只要是上楼就觉得楼房在晃动,晚上都要睡到外面才觉得安全。”
据了解,目前,只有初一的学生在逐步恢复上课。在该镇的聚源小学,成都市教育局的一位刘姓副处长告诉记者:“只能逐步恢复上课,现在我们认为更重要的是先对这些经历了灾难的孩子进行心理治疗,否则,他们的心理会很不健康。”
本报记者 姚海鹰 刘渐飞 刘飞超
探访都江堰聚源中学
昨晨,本报记者再赴重灾区之一的都江堰聚源镇。几天前,温家宝总理曾站在聚源中学校园的废墟上老泪纵横。
学校的入口处没有任何标志,唯一提醒探访者的是一条警戒线和几名默默向来人发放口罩的自愿者。这所普通的乡镇中学,宛如一片拆迁已近尾声的狼狈不堪的废弃工地。
进校门的门房外墙上,悬挂着一块宣传板,写着:“在家做个好儿女,在校做个好学生。”
42 岁的朱晓兰头戴一顶钢盔,这是一名志愿者执意帮她戴上的。她的眼睛已哭得红肿,他的丈夫43 岁的刘容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丈夫刘容杰的脸抽动几下后就别了过去。
他们的儿子名叫刘锦希,16岁,聚源中学初三学生,5 月12 日下午2 点28 分的那一刻,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之下,葬身于他们眼前的这座废墟中。
“你知道吧,我的儿子是保送生,成绩好得很,很听话。”朱晓兰说。她说,12日那天早上是周一,她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孩子还跟她说,“期末考试我一定会考个全年级的好成绩,你不要太担心。”
陈群芳今年44岁,是来自大坝的移民,她没有人陪伴,一个人站在废墟的角落里饮泣,她的女儿今年15岁,名叫夏翠,是初二(七)班的学生。孩子特别争气,每次考试的成绩都让她觉得骄傲。陈群芳说,她们家平时不怎么照相,但最近夏翠的父亲无意中用手机给夏翠照了一张,不料竟成了绝影。
站在教学楼废墟最北端的赵林群,是15 岁初二学生师功润的妈妈,听了她身边的几个志愿者介绍后才知道,师功润不仅是这次地震中的遇难者,他也是一个因救同班同学而牺牲的小英雄。
赵林群哽咽道:“如果他不救他班上的那个小个子同学,他肯定不会死。”
5 月12 日当天,在教学楼坍塌的那一刻,本来可以一个箭步冲出教室的师功润,为救一个同学而耽搁了时间,就在教学楼垮塌下来的那一刻,他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那个同学,而预制板塌到了自己身上。
本报记者 姚海鹰 刘渐飞 刘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