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认为:柏杨影响了上世纪80年代成长起来的600万精英
29 日凌晨1 时12 分,作家柏杨先生在台湾新店耕莘医院辞世,享年89 岁。先生走了,但是他留下的著述将继续影响后人。
迄今为止,柏杨先生两千万字的文学、史学著作多数都在大陆出版过,有的甚至由多家出版社先后出版,但是柏杨带给大陆的核心影响则是“酱缸文化”。
“酱缸文化”来到大陆的时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正是大陆思想界的破冰之旅如火如荼的时期。1984 年,柏杨在美国爱荷华大学发表了他著名的演讲,其轰动效应立即波及到大陆。“酱缸文化”的基本精神“国民性批判”刚好呼应了大陆正推向高潮的文化反思运动,它的到来加速了破冰之旅的进程。在中国大陆的文化阶层中,柏杨成了若干核心词汇当中的一个,整个八十年代的近六百万学子,“几乎无人不议论柏杨和《丑陋的中国人》。”
在爱荷华演讲的第二年,《丑陋的中国人》由大陆的出版社介绍给了大陆读者,有人估计,当时的发行量高达几百万册,柏杨先生震撼性的文字,让学子们争相阅读。翻出后来在大学书店排队购买到的《丑陋的中国人》小薄本,一百八十多页,承载了多少青春激荡。
柏杨文笔犀利,从小说到杂文而入史,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以十年为单元,切割了他不同的创作阶段,十年小说,十年杂文,十年牢狱,十年历史,柏杨对传统文化的反思,国民性的反思也变得逐渐深刻起来。他剖析历史,批判现状,关注人文。《柏杨版资治通鉴》在台湾被誉为最有价值和最畅销的一部书,《中国人史纲》被列为对社会影响力最大的十部书之一,其中《丑陋的中国人》则影响了整个华人世界。
他曾说,“我的一生不够圆满。”然而对许多人来说,先生已是一个传奇。
文/庞亚斌
◇研究者
柏杨更重要的知音在大陆
受访人:古远清(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台港澳暨海外华文学研究所所长等)
1997 年我去台湾讲学时,有幸接触到了柏杨先生。当时台湾一家出版社准备出版《柏杨文集》,请我作为在台的大陆学者代表参与讨论出版事宜。我至今还记得和柏杨先生的谈话,他不止一次和我谈起河南老家和武汉,对大陆有种留恋之情。当时,台湾各大学正筹划成立独立的“台湾文学系”,而打算将原来的中文系归并入外国文学系。柏杨先生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说:“台湾想搞台湾文学系,连台湾文学史都没写过呢!台湾的文学史还是大陆‘南北二古’(指北京的中国社科院的古继堂和武汉的我)写的呢!”
2006 年,柏杨先生把他的大批书稿捐赠给了北京的中国现代文学馆。其实在这之前,台湾的一些领导劝他将书稿留在台湾,可是他放心不下,并不理会其劝说。可以说,在离世之前将大部分书稿保存在了大陆,是他为自己的书稿能够久远地流传下去而做的一件大事,也说明他对大陆一直有着深厚的感情。
柏杨先生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丑陋的中国人》从一出来到现在,并不被所有的中国人所理解,很多人认为他的话说得偏激了,丑化了中国人,但我觉得他这些“激愤之词”是爱之深则责之切。
他是很有骨气的中国人,敢于反抗黑暗势力,甚至在狱中还用研究历史的方式来抨击时弊。他是个有独立思想的知识分子,他的作品的知音不仅仅在台湾,更重要的在大陆。他是美丽的中国人!
本报记者 卢欢 实习生 黄海 采写
◇声音
写了几千万字的柏杨如今把整个国家的命运也交给年轻一代了。你不要跟他开玩笑地说:你盼望我们做的,你自己都做到了吗? 你可以看到他努力地在做。他真的努力过。
——《北京晚报》
对于国民劣根性和传统文化弱点的批判,柏杨无疑是位新时代的启蒙者。柏杨研究者朱洪海认为,柏杨的启蒙意义不仅影响了上世纪70 年代末赶考并在上世纪80 年代成长起来的600万精英,并由这群今天处于中坚地位的人发出柏杨的声音,“借助600 万精英,柏杨推动着中国人的进步”。
——《广州日报》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柏杨的一生正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一个正直和有良心的中国知识分子走了,带走他的性格,带走了他的呐喊,带走了一个时代,但真话怎么办?
——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