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刘敏
黄陂杨氏古榨坊曾四易其址,如今再临拆迁。眼下局面是,“拆”已成定局,“迁”往何处却下落不明。榨坊传人吁请召开听证会,讨论古榨坊命运。拆迁之事,既关乎榨坊祖业传承的家族荣辱,也关涉文化保护与城市发展命题的深层忧思。
杨氏古榨坊有450年历史,位列武汉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因而保护事宜,是早写入文件、明文认定的。更何况,榨油技艺在代代相传,古榨坊也仍在正常运转,具有现时的生命力。因此,对杨氏古榨坊的保护,在使其存在而非消失之外,又多了一层让其生存而非死亡的意味。
幸而以杨氏榨坊之遐迩声名,迁址何处早引起政府高度重视。相关官员为迁址问题奔波历久,并未轻言放弃。这是为我们所赞赏的。昨日,有官员表态,古榨坊未安置前,征地方不会强行施工。我们不怀疑这番恳切言辞,也欣然于这种承诺。然而,我们仍深感惴惴,心意难平,只因城市发展与文化保护命题,前车历历。
城市要发展,文化要保护,这是常识;城市的发展不以剥夺文化、拔除记忆为代价,文化的保护亦并非一味崇古唯古,不许城市加添新砖新瓦,这是共识。然而,现实中,常识有时背离,共识常致破裂。放眼望去,孜孜于保护文化、留存记忆的善举很多,月黑风高、强行拔除的行径却也不少。即便如今已没有人敢于公开宣称,城市不需要历史记忆、不需要文化遗存,但保存文化的热切在商业开发的利益面前,有时脆弱如丝,不堪一击。这些足以让我们警醒,引以为鉴,据此重新审视黄陂古榨坊搬迁一事。
古榨坊几经易址,相关器具开始受到损害。若久无安置,受损的器具将无法得到足够的休养与维护。杨氏榨油技艺独特,榨坊若不能尽早择址开工,技艺的传承也深受影响。这些,显然都不利于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一年多的寻址历程,困难重重,四处碰壁,往往曙光初现旋又陷入搁浅。政府部门、杨氏家族与征地方三方,也许都焦急万分,迫切希望古榨坊尽快择址安顿。即便心情如此急迫,寻址如此艰难,我们仍然希望,对于黄陂杨氏古榨坊的搬迁问题,涉事各方都能继续保持耐心,不要“强行施工”,也不要草草落址,让古榨坊找到一个合宜的所在。
据称,黄陂盘龙城古文化遗址博物馆正在筹建,古榨坊最终落地此处的可能性较大。这或许意味着,本次安顿之后,一旦博物馆兴建而成,古榨坊还将面临再次搬迁。数次易址,对古榨坊均有损伤,如何确保再次、再再次的搬迁不会有所遗憾,或者将遗憾与损失降到最小?如何保证不断搬迁的顺利进行,从而使器具、技艺这些文化遗产保护的核心要素,不会再度延滞、中断?此外,在从此处到彼处的搬迁当中,具有很强经济文化研究价值的“以物易物模式留下的大量易货交易的器物和账册”,怎样才不会散失无寻?这些问题都真实可期,需要有关方面的审慎对待,须有周全考虑,细致应对。
黄陂杨氏古榨坊450 年的历史重量,相信每个人都无法轻松释怀。
我们暂且不去讨论不同保护方式的优劣、得失,既然命运无可更改,搬迁古榨坊唯请审慎与耐心,则文化有幸,城市有幸。
详见本报今日B10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