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产生这种心理(名教崇拜)或可能是恨铁不成钢、病急乱投医使然。但无论如何,这种心理并无助于重塑“大学之大”,还有可能使之脱离现实,沉湎于想象之中。
◇郭之纯(河北邢台 公务员)
1928年,胡适先生发表过一篇题为《名教》的辣文,批评国人崇拜名词概念、标语口号、符咒偶像的“名教崇拜”现象,疾呼“名教扫地,中国有望”。现在看来,胡适先生的妙文并未过时,“名教”的魔力如今仍在延续。
最新的例子来自“孔子像”的争议。北京大学即将迎来110周年校庆。联系到该校近年来受到的诸多批评,对北大来说这不仅是一个欢快的时刻,更是一个反思的时刻——反思如何尽快恢复曾经的传统,重塑大学精神和学术文化的尊严。从当前看,反思确实正在进行,但万没想到如此沉重,竟然是由一个本来不成其为问题的问题即“是否应该在校园立孔子像”所引起。
真正的大学灵魂来自于活生生的人,大学形象决定于师生的学术水平和精神风貌,而绝对与泥胎的等级和数量无关。显然,哪怕一个大学校园内有一万尊名人塑像,那或许可以成为一个高质量的旅游区,却将与“大学”二字越走越远。
然而,偏偏有人——还不是一般的人,是北大教授、博士生导师——将孔子像上升到了“北大灵魂”的高度,强调“竖立中华民族暨我北京大学之至圣先师孔子像,正是继往开来的一大盛举。何乐而不为也?北京大学既可以推动新文化运动,又可以引领我中华文艺复兴的潮头,此所谓大学之为大者也!”
胡适先生所批评的“名教崇拜”,多停留于认为一个名词、一张符咒或一个偶像可以决定祸福的低档次,一眼即见其虚妄,尚属于“瓜皮帽”水平;而将“竖立孔子像”上升到关乎“大学之大”乃至“中华文艺复兴”的高度,这种打着文化旗号的“高级崇拜”方式,已经上升到“西装革履”的水平。
事实上,笔者与很多人的态度一样,并不反对北大在校园内竖孔子像。但孔子像于北大,只应该也只能是校园的一种点缀,也即所谓“文化气息”的一种点缀。对孔子像的作用寄予过多期待,这正是一种典型的“名教崇拜”心理。当然,之所以产生这种心理或可能是恨铁不成钢、病急乱投医使然。但无论如何,这种心理并无助于重塑“大学之大”,还有可能使之脱离现实,沉湎于想象之中。
种种迹象表明,针对古人名人的“名教崇拜”心理近年来正有泛滥之势,或有可能成为学术研究的负面力量——这从人们对所谓“学术恶搞”的激烈批评中可以明显看出。
重塑“大学之大”,或亟须破除某些“名教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