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锅分家”续>>>
除了打锅牛外,牛氏家族中还有“天官牛”、“八角牛”、“扁担牛”、“鞭杆牛”等不少分支。“天官牛”相传为隋代史部尚书(俗称天官)牛弘的后裔,主要分布在河南省济源市西许、马寨等村。“鞭杆牛”相传为兄弟分离时,将鞭杆折断,各拿一截,作为日后相认信物,后裔主要在陕西关中地区。“扁担牛”相传为弟兄分离时,将扁担截成几段,各拿一段,作为日后相认凭证,分布地据传主要在陕西省白水县等地。“八角牛”则主要分布在山西长治市一带,得名已经不得而知了。
牛思勇,牛氏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现居河南省郑州市,祖籍河南济源市,“打锅牛”长子牛楷的后人,十八打锅牛第22世孙。据他介绍,“打锅牛”是一支牛氏家族的代称,得名于打锅分家的历史传说。这个传说最早在顺治十五年见于家谱记载,然而分散各地的后代家谱所记和口传的并不一致,至少有12个版本,其中最主流的说法应该是“猛牛扑帝王、十八打锅牛”之说。
对于十八打锅牛的后代发展情况,牛氏历史文化研究会从1991年起去过多地走访,调查研究。目前召开了多次“十八打锅牛历史文化研讨会”,还计划编写《十八打锅牛统谱》101卷。
据牛思勇会长了解,由于当初14个兄弟留在了河南的14个县,如今十八打锅牛的后人在各地发展到了18至29代,在河南最多,占全国后人总数的41%,其次是山西,占14%。相比之下,湖北后人较少,可能还不超过5万人,居住得比较分散,一般以黄冈一带为较近的迁徙源头。
家史
暗号:“打锅不打锅?”
元末顺帝时期,朝中内阁大臣牛川的三个儿子洪、裨、超均为文武大臣,个个为官清廉、勤政爱民。他们曾直谏皇帝治理朝政之策,然而昏君逆耳,听信谗言,一意孤行。一日夜,皇帝梦见一牛两胁插刀向其冲来,惊醒后,遂召集大臣圆梦。一大臣奏曰:“‘牛’两胁插刀乃‘朱’字,莫非我朝牛姓大臣通朱乎!”顺帝听信谗言,遂对牛家生疑。幸有同朝友臣密告牛氏兄弟。三兄弟预知大祸临头,连夜从山西洪洞大槐树老家尽快逃离。
洪、裨、超三祖各有6子,这18个兄弟扶老携幼共一百多人逃到汜水县(今河南荥阳汜水镇)牛口峪岭上暂时安顿,近迁十里亭牛占村(今十里堡村)隐居。因当时水、旱、蝗疫等灾情严重,造成“漂浸人庐,死者众”,“禾不入土,人相食”的惨状,社会极度混乱。趁乱抢劫的盗匪四起,他们闻知新来牛氏乃当朝官宦隐居于此,猜想必为富豪之家,于是便聚众打劫。幸而18兄弟均武艺超群,借其地利苦战三昼夜,使得全家无损。
事后众弟兄合议:我们家属名门大户,众目睽睽,目标太大,同堂共聚已不可能,还是弃财保命要紧。于是便决定把食用的大锅击为18片,各执一片,作为日后团聚的信物。就这样十八兄弟携妻带子,忍痛分离,投亲靠友,奔赴河南、河北、安徽、山东、山西五省十八县。从此,打锅牛氏族系产生。
牛氏后代为了联络亲情祖谊,还编有《十八祖迁徒地址歌》,说明了牛氏迁移的18个去处:“楷济源,炳洛阳,固始有来,鹿邑抗,捷居郑州地,栓在西华乡;青祥符,健林县,郁居密县,频居宛,秦居夏邑地,堡地乾州安;雕温邑,于鄢陵,园居上蔡,翼洪洞,樊居太康地,迁在冠县东。”济源楷祖后代中还流传着“锅片歌”:“上有边,下有尖,六寸长,八寸宽,重量一斤贰钱叁”(见济源石露头《牛氏家谱》)。这个家族打上了“打锅”的特殊烙印,后世本家牛氏若相见,就会问:“打锅不打锅?”若回答“打锅”,就为本家;若回答“不打锅”,即为旁支牛家。
古迹
对锅台 对锅会
“对锅台”在今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十里堡村一所学校的东南角。土台高3米多,略呈正方形,南边紧接土台是一所院落,上房坐北朝南,门上刻着“十里堡白衣庙”,东西各有两间配房,并不是一般的农居小院。土台东边,有砖墙护围,而且有砖砌台阶,穿过小门沿阶而上,就可登上平台。据说这就是当年战乱后,牛家十八兄弟对锅相聚时修的对锅台。而在对锅台的东边约二十米,就是十八弟兄的家——牛占村。经常有打锅牛氏子孙来此寻根问祖,祭奠先人。
传说明初,逃到济源的长门长兄牛楷迁回汜水十里亭,十八祖始通音信,并约定每年农历十月十九日(即当年打锅离散之日)在十里亭对锅片认亲,并起会唱戏三天隆重纪念。于是年复一年,这里就自然形成了大会,逐渐演变成了物资交流会。六百多年过去了,虽然对锅之事已不复存在,但至今每年这一天仍有大会,十里堡村人潮如流,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当地人都知道,此会起源于打锅牛家的对锅会。
本报记者 卢欢 采写
【访谈】
牛氏是一家,辈分不能乱
牛文勇,24岁,湖北荆州市荆州区人,现居深圳,从事电子工程师职业。牛氏家族网站长,“十八打锅牛”第24世孙(以捷祖三子亮祖为一世祖),从父亲那一代由河南省唐河县迁往荆州。联系QQ:24191000。
长江商报:我看到一些牛氏网站上以牧童放牛的写意图做背景,有什么特殊意义?
牛文勇:那是一种寓意。其实我们牛氏不是由家里养的牛得姓的。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尽量避免使用有关牛的图片,以免族人误会我们的姓氏起源。
长江商报:你家有家谱吧,上面记载了“打锅牛”的传说吗?
牛文勇:有河南唐河县新修家谱的复印件。家谱有详细的记载(注:“打锅牛”传说的另一版本):明洪武初年,十八打锅牛氏的十八位祖先由于反明势力仍在继续,引起社会动荡不安,遂于洪武二年六月廿七,决然离晋返乡。在经过汜水十里亭小住时,十八位兄弟遭到红巾军的围攻,经过三天三夜的苦战后,红巾军围而不攻,强行索取财物,众兄弟见势不能聚,便将生火作饭用的一口打锅打成18片,各持一片,以便日后相认。
长江商报:你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故事?怎么会对族史感兴趣的?
牛文勇:小的时候,我奶奶就告诉我十八打锅牛的故事了,那时候她就让我记住了牛氏是一家,辈分不能乱。对族史的兴趣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在外面时间长了,认识了不少牛氏族人,大家一说起来,就会很惊讶,老人们的故事都有很多的相同点。于是我就开始收集资料、家谱来研究了。
长江商报:你做网站的初衷是什么?有哪些收获和心得呢?
牛文勇:最开始,我和QQ群的牛氏族人都觉得没有一个平台来展示我们牛氏,有很多的族人找到QQ群,加进来的时候会说“终于找到亲人了”,这句话让我十分感动。于是我便开始建设这个网站。经过几次修改后,终于有了一个让族人们比较满意的平台。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网站管理工作,我发现很多族人都希望对自己姓氏的历史有个了解。
年轻不讲陈谷子 老了讲给后代听
牛少飞,23岁,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人,郧西县一中教师。打锅牛第23世孙,由黄冈市浠水县清泉镇迁至郧西县茅坪乡,进而迁至城关镇小河村。
长江商报:你们那边的牛姓人多吗?
牛少飞:我家附近的牛姓人估计有10家,都是打锅牛后人,但不知道是打锅牛18支中的哪一支。牛氏在郧西分布很散,彼此偶尔有走动。据说河南、山西、山东、安徽等地,打锅牛很多。湖北的武汉、黄冈、十堰也有。
长江商报:你见过的家谱是什么时候修的?打锅牛的家谱与一般的牛氏家谱有什么不同么?
牛少飞:没有什么不同。也没什么名人,像记流水账一样,谁生了谁,谁又生了谁,迁到哪去了之类。我家的家谱好像是1991年修的,上面只记了我们村的牛姓人家,从17世开始。郧西县茅坪乡会有17世以前的。家谱里面对十八打锅的传说只是提了一下,但记得没有黄冈的家谱清楚。我听黄冈的宗亲牛生说,黄冈家谱记有打锅牛从河南辗转到江西,又到黄州,最后到郧西的全部过程。
长江商报:你们那里都有什么样的家族传说?
牛少飞:老人们主要说过3个打锅牛的故事。有“举目过午”——微子启“去之时,举目过午,以午字出头,因以为姓”。还有“十八打锅牛”——始祖牛川于明朝初年带领其三子牛洪、牛裨、牛超迁往河南,迁移时,三子不能同迁一个地方,他的父亲把携带的一口铁锅打破,分为三部分,以便日后相认,锅沿给老大,锅帮给老二,锅底给老三,三兄弟即为牛氏三祖,牛氏三祖后来各生六子。第三个就是传说很多牛姓人,大脚拇指搭在无名脚趾上。
长江商报:你去外地见到同姓的家门,会主动打招呼么?
牛少飞:会啊。看到同姓的,会很兴奋的,毕竟姓牛的很少。有时会有人笑,姓这个牛不雅。小牛、二牛、牛B、黄牛、牛牛,什么都被人叫过了。了解打锅牛历史后,知道牛姓在北方是大姓,有很多名人,很自豪。
长江商报:你还去黄冈祖先故乡去做过调查?
牛少飞:嗯,家里老人常说我们从黄冈来。上大学时,班上有人说黄冈有姓牛的,正好我又在那实习过。只是到镇上呆了一些时间,没有去拜访。那里姓牛的,辈分非常高,去了不好叫。语言也不通啊。
长江商报:你会给别人讲十八打锅牛的故事么?
牛少飞 :现在不会,还小嘛,不讲这些陈谷子,烂芝麻。老了可能会讲给后代听。
本报记者 卢欢 采写
【他们也破锅】
柏杨家族的破锅故事
台湾著名作家柏杨在他的《看过地狱回来的人——柏杨回忆录》一书里追忆自己的根源,写道:
“现代的辉县人,尤其是居住县城东北六公里的常村郭姓居民,他们所有的记忆,最远追溯到六百多年前那个令人作呕的明王朝初年。那是一个无边无涯的大黑暗时代。就在山西省洪洞县,一个郭姓大家族几乎被饥饿消灭,残存的一些族人,在一棵大槐树下,把一个铁锅摔破,分给每一个支派的族长,然后互相祝福,四散逃命。他们相约等这场灾难过去(人往往认为灾难会过去,以寄希望于未来),总有一天,大家从四面八方返回故土,重建家园。万一到时候子弟已互不认识,锅片就是信物,可以为证。于是当中有一支从洪洞县出发,向东逃亡。那是一段悲惨凄凉的旅程,中途幼儿夭折,老年人逝世,沿路写下悲苦的河南辉县先民移民史。他们翻过高达两千米的太行山,继续向东逃亡,终于在太行山东麓的辉县定居,他们的子孙一直传到现在。转眼六百多年,锅片已经不知道何处而去,子孙们对往日大槐树下摔锅片的故乡,早已失去记忆。今天,当辉县人被询问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一脸茫然的表情,透露无限人世的沧桑。我——柏杨,就是这支苦难先民的后裔。”
其实,受难的先民远非只有郭家、牛家。洪洞的大槐树下,发生的破锅分家、背井离乡的传说,留给后人记忆至今的,实在太多。比如申家也是如此,上路前,长者命人搬出大铁锅、大铜锅各一口,亲手用锤砸成若干片,命主人各持一铁锅片,仆人各持一铜锅片,相约他年对锅相聚。铁、铜之分,则为主仆标记。
牛氏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牛思勇告诉我,很多地方都说有锅片的存在,可信度很难说,他只见过山东文登县宗亲拍的破铁锅照片,还听过辽宁一位85岁的老人关于锅片的动人回忆。这位老人小时候过年过节总会被长辈要求向一块不起眼的破锅片磕头祭拜,他当然不能够理解大人们的良苦用心,一度还想逃避做这种“无聊”的事,不过,后来漂泊在外多年,年纪也大了,思乡心切,编写了一本家谱,这才知道那块破锅片的神圣意义。
如今,古老的“破锅分家”故事,在历史研究者的眼里,除去特殊的历史背景,被更多的定义为中国农村另立锅灶进行分家的一种民间习俗和文化。每个姓氏的破锅故事在民间想必会有众多不同的版本,然而传说不等于真正的历史,我们不应去轻易否定它们。
本报记者 卢欢 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