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涂莉 本报记者 尤义 刘飞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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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种茄种被武汉市农科院蔬菜研究所选中，后来又经过层层筛选，终于乘上“神舟”四号飞船，在太空遨游了一圈。有了这样辉煌的经历后，一部分不同凡响的茄种被种在农科院的实验地里。
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将其中两份茄种摧残，仅剩下的一份红茄和一份黑茄，外观一直看不出什么变化，科研人员想拨掉它们。
关键时刻，这些太空茄子还是被留下了。数月之后，它们的后代走上了市民餐桌，成就了一段美食传奇。
“走后门”成全武汉太空茄子
写申请材料已来不及了，谈太明想方设法让茄种搭上了南昌蔬菜研究所的顺风车，和他们的种子一起上天。
“昨天不是说今天到的吗，为什么今天还没有？”8月23日上午，某超市的蔬菜柜台，又一位顾客找到服务员小张询问太空茄子的事。
“对不起，货源太紧张了，明天可能有吧。”
太空茄子吊足了部分武汉市民的胃口，而这种茄子的诞生，缘于一个电话。
2001年的某一天，武汉市农科院蔬菜研究所茄子课题组负责人谈太明接到一个电话，这是他在南昌市蔬菜研究所的一位朋友。
“我们接到通知了，准备搞一些种子上飞船，搞太空搭载实验，你们想参与吗？”
“当然想了！”谈太明和同事——高级农艺师徐长城决定试一试，于是赶紧开始准备种子。
写申请材料已来不及了，谈太明想方设法让茄种搭上了南昌蔬菜研究所的顺风车，和他们的种子一起上天。
按规定，每份种子不得超过1000粒，每克种子要交400块钱。谈太明和其他研究人员共准备了四份不同品种、重12克的种子寄到北京。经相关部门严格检测，这些种子被装进铅箔盒里，并在北京市公证处的公证下装进太空舱内。
2002年1月，茄种乘上“神舟”四号飞船，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航天之旅。
“神舟”四号升天那天，武汉市农科院蔬菜研究所的科研人员都早早坐到电视机前。“飞船顺利升天时，航天科技人员心里的石头或许落地了，可我还在担心：飞船能安全下来吗？种子在里面会发生什么反应？” 徐长城说。
一周后，“神舟”四号安全着地。当年2月，北京航空航天育种中心将茄种寄回武汉市农科院蔬菜研究所。
“希望上天的种子能完成两项使命：一是种子经培育后，茄秧能变矮一点，长江流域雨水多，一旦刮风下雨，高杆茄子就会趴下；二是希望种子能增强抗病性，普通茄子大多是打过农药的。” 谈太明说，他对太空实验的期盼，不是产量。
从欣喜到失望
几个月后，从外形上看，两份茄子较之以前，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时候，谈太明也开始怀疑太空育种的可操作性，并准备把这些茄子都扔掉。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说法在太空茄子的身上应验了。
收到茄种后，谈太明和同事除了留一部分备份外，其他的全种到实验地里了。
这时，谈太明发现太空茄种的发芽率特别高，不到48小时发芽率就达95%，而普通茄子需72小时才能达到80%。
几天后，谈太明和同事又发现太空种子的幼苗比一般品种要矮一些，粗壮一些，叶片厚一些，叶素浓一些。
难道真的是“种子一上天，下地就增产”吗？科研人员欣喜地把这一代茄苗称为SP1。
“在太空中时，种子在物理、化学的综合作用下，获得地球上不能获得的突变。这种突变即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地上需几年、几百年才能完成的变异或许在天上瞬间可以完成。遗传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变异则是‘一娘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二者结合在一起就生成了突变。” 谈太明说。
遗憾的是，这些包括发芽率、幼苗粗壮等有益的变异，都在SP1身上终止了。
更让人遗憾的事又发生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当晚，地面上的两份航天茄子敌不过风雨冲刷，后来死掉，仅剩一份红茄和一份黑茄。
太空茄子能否成功？
接连的风波让研究人员越来越紧张。他们每人一顶草帽、一个茶杯、一把尺子、一个记载本、一支圆珠笔和一支铅笔，一钻进地里就是三四个小时。细心观察每一株茄子的花瓣、花蕊，仔细查看是否有变异产生。谈太明的视力开始严重下降，徐长城患上了颈椎病和肌肉萎缩，有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剩下的茄子迎来了SP3。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有些沮丧了。那两份茄子死了可能是因为本身抗病性不强，这也是自然界优胜劣汰的结果。可是红茄和黑茄都到第三代了，怎么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呢？我觉得这个实验很可能已经失败了。” 徐长城说。
几个月后，从外形上看，两份茄子较之以前，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时候，谈太明也开始怀疑太空育种的可操作性，并准备把这些茄子都扔掉。
从差点被拔掉到再度欣喜
就在手伸向茄子枝桠时，谈太明突然停住了：“毕竟这些种子是经过太空育种的，每克还花了400块钱，就这样拔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一天下午，谈太明像往常一样走进实验地。但那天，他不是去观察太空作物，而是去拔掉红茄和黑茄。
“搞这个项目本身就有很大压力，经费都来自所里的研究基金，不仅我们自己要天天观察，还要请工人来帮忙，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但茄子在外型、长势、抗性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我看不做也罢！” 谈太明说。
然而，就在手伸向茄子枝桠时，谈太明突然停住了：“毕竟这些种子是经过太空育种的，每克还花了400块钱，就这样拔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当时好像灵光突然一闪，既然外在和抗性上没有变化 ，那内在的结构会不会有变化呢？我就掰了一个红茄尝了一下，感觉比普通茄子甜多了。” 谈太明回忆说。
当晚，谈太明和徐长城把茄子烧熟，这时他们又发现炒熟后的茄子不仅口感好，还变成了和丝瓜一样的绿色，而生茄子则呈紫红色。
“我搞育种这么长时间，最难忘的就是把红茄放进嘴里的那一刻。”徐长城说，那一刻，他仿佛迷茫了很久，突然看到了希望。
一般来说，茄子都偏向母性遗传。谈太明决定把红茄做为母本，再给它配一个品种。他们先后选出抗性强的、色泽度好的、矮杆的等，和红茄进行杂交。后来发现，抗性强的和红茄杂交后效果最好。科研人员把这个杂交一代称为“变色龙”。
同是太空育种的黑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科研人员选了黑色品种的茄子杂交后，只是发现茄子变得更黑亮了。这究竟是太空诱变产生，还是科研人员一直在选黑茄的过程中累积起来产生？目前还没有定论。
蔬菜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尝到了“变色龙”的甜头后，开始把茄子送给周围居民。起初，他们只是将“变色龙”送给了小部分人，然而周围大量居民慕名而来索要“变色龙”。
此时，谈太明和同事意识到，可以把“变色龙”推向市场，让更多的市民尝鲜。
扩大种植与上市销售
武汉农科院蔬菜研究所与一家公司协商，准备明年早春在武汉郊区东西湖或江夏种太空茄子，夏季和冬季分别在长阳和山东寿光，共种上200亩地，预计产量达100万公斤。
2006年5月，农科院蔬菜研究所科研人员在试验地种了几百株“变色龙”，成熟后送到武汉某超市。双方协议：由科研所把太空茄子送给市民免费品尝，但参与者需完成一份调查问卷。问卷内容包括：是否愿意消费这个颜色？口感怎么样？后来，95%的顾客表示愿意接受。
此时，谈太明和同事决定开始推广“变色龙”，他们找到武汉一家从事农业开发的公司。
当年10月，该公司把种子运到山东寿光，与10户农民签定了协议，准备种十几亩太空茄子，后有4户农民退出。2007年2月，太空茄子在山东获得丰收，亩产达到11000斤。
随后，公司又选择在宜昌长阳种植太空茄子。可这一带之前从没种过茄子，更别说太空茄子了。
“万一种了没人收，那可亏大了。”种植户最担心的是销售问题。为此，公司与农民签定协议，约定以高于本地茄子5分钱的价格来收购太空茄子，并保证如果种茄子后收入不及往年，就按差额补给农民。
此后，5位种植户共种了20多亩太空茄子。种植户覃武奎种了6亩多，今年预计每亩收入3400多元，比去年每亩地平均多收入400多元，他准备明年种100亩太空茄子。
武汉农科院蔬菜研究所与该公司协商，准备明年早春在武汉郊区东西湖或江夏种太空茄子，夏季和冬季分别在长阳和山东寿光，共种上200亩地，预计产量达100万公斤。
航空育种课题
谈太明说：“其实现在只是感觉太空茄子的口感比较好。至于它的营养价值如何，其中所含各种成分，如蛋白质含量多少等后续工作都没有研究。航天育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8月20日，汉口路友谊路一家超市，呈紫红色的“太空茄子”，每500克售价2.38元，比普通茄子贵0.5元。不少市民围着看稀奇：“说是太空来的，但是不是真的好，回去吃了才知道。”
“顾客的疑问主要集中在三点：这些太空茄子是真的吗？茄子所含农药超标吗？太空食品吃起来安全吗？” 服务员小张说。
针对疑问，徐长城说：“太空茄子虽然是杂交，但并非是转基因食品，可以安全食用。”太空搭载是作物内在的基因发生变化，太空种子经过微重力、宇宙射线等众多因素作用，使作物本身染色体产生缺失、重复、易位、倒置等引起遗传性变，这种变异本质上与生物界的自然变异没有任何区别。“航天飞行带回来的种子经各种专业检测，没有发现增加任何放射性，即使直接食用也没有危险。更何况，种子并不是返回地面直接食用，而主要是作为科学试验的对象，要经过一系列研究，育成新的品种，才进行推广种植，然后才能走上人们的餐桌，大家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据试验研究显示，即使太空飞行回来的当代种子(非直接食用)，经严格检测也没有增加任何放射性。国际粮农组织、国际卫生组织、国际原子能机构联合认定，“太空种子”的安全性已完全达到规定指标要求，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安全种子。
关于太空茄子的营养问题，谈太明说：“其实现在只是感觉太空茄子的口感比较好。至于它的营养价值如何，其中所含各种成分，如蛋白质含量多少等后续工作都没有研究。航天育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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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育种，也称空间诱变育种，是航天技术与生物技术、农业育种技术相结合的产物，是在空间环境中高能粒子辐射、微重力、高真空、弱磁场等综合因素影响下，生物材料出现了某些地球上不能获得的突变，返回地面后进行新种质、新材料的选育、培育新品种的农作物育种方法。利用空间技术进行农作物育种，可以加速农作物新种质资源的产生和突破性优良品种的选育。航天育种的特点是：变异频率高、变异幅度大，有益变异多，稳定性强，因而可以培育出高产、优质、早熟、抗病良种。
我国的航天育种始于1987年。当时，带着“农垦58号”水稻和青椒等种子的我国第九颗返回式卫星上天，这是我国农作物种子的第一次太空之旅。当时搭载种子的目的并不是想育种，只是想探测太空环境对植物遗传是否有影响。但专家们无意间发现，这些上天的种子发生了一些意外的变异。于是，对航天育种的研究被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