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来自随州,儿子左眼失明多年,右眼也将失明 专家称手术缺乏法律依据
本报讯(记者 陈晨)“我已经这么一把年纪,给一只眼睛他,另一只还是好的,不会有很大的影响……”昨日,随州农妇何田坤抹着眼泪说。她的儿子杨涛今年21岁,在武汉协和医院查出右眼患有严重角膜混浊及干眼症,左眼则早已失明。然而,由于我国目前活体角膜移植不被允许,何妈妈的心愿将不能实现。据了解,由于角膜源缺乏,目前各医院都面临着角膜移植患者等候多年却不能移植的问题。
一场天花造成严重眼病
46岁的何田坤来自随州农村,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杨涛今年21岁。20年前,丈夫不幸去世,何田坤靠务农辛辛苦苦将两个孩子拉扯大。
“一岁的时候,小儿子生了一场天花,后来眼睛就越来越模糊。”没想到突然遇到这场变故。十几岁的时候,杨涛的左眼就已经完全失明,视力为0,仅有轻微光感。
虽然家境贫困,但是两个孩子依然非常懂事。在村里学会理发手艺后,杨涛和大他三岁的哥哥一起出外打工贴补家用。“但是视力越来越模糊,渐渐地近距离都看不见了,影响到做工。”2004年,杨涛专门到武汉协和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角膜混浊需要移植,由于没有角膜,给他登了记让他回去等候消息。
角膜源一等就是三年
“没想到,这回去一等就是三年。” 杨涛回忆,自己2004年视力还有0.5,如今只有不到0.2,并且病情还在不断恶化,越来越模糊,几乎双眼都快要瞎了。今年10月底,杨涛再次来到武汉协和医院,经检查他的眼睛还在进一步恶化,并有严重的干眼症,如果再没有合适的角膜源,将很快面临失明的境地。
“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抱着儿子大哭一场。” 何田坤陪同杨涛在协和检查,想到儿子年纪轻轻就要失明,后半辈子怎么过都成问题。“儿子好不容易谈了女朋友,这眼睛一瞎,女朋友还不要分手?”由于担心分手,杨涛迟迟一度不敢将这一消息告诉女友,何田坤也害怕儿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飞”了。
妈妈愿将一只眼角膜给儿子
“我给他一只角膜,我的一只眼睛确实就瞎了,而我已经老了,一只眼睛也能看东西;而儿子只要有一只眼睛,就可以看到了!”想到儿子的婚姻、工作、生活,何田坤毅然做出决定,要将自己的一只眼角膜给儿子。
杨涛说,自己和哥哥一直是妈妈的心头肉,但是做出这个选择还是让他非常震惊。“妈妈身体不好,还要经常做农活,我们一心想给她分忧,可是我的眼睛又出了这种状况……”视力模糊的杨涛生活已经非常不便,但他仍坚持独自去医院换药治疗。
“这个手术我们不能做。”然而,协和医院眼科专家的答复却是,目前角膜移植的来源只能是供者去世后的身后捐献,活体角膜移植目前不被允许,也没有相关法律规范。“如果没有合适的角膜源,他恐怕还需要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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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每年约有近三百人在等待眼角膜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委员、武汉协和医院眼科主任张明昌教授介绍,杨涛的左眼视力为0,右眼只有0.1左右,由于角膜混浊合并干眼症,也几乎看不见东西,并且病情还在恶化。“严重影响了整体外观,几乎不能工作,属于比较重的病情。”
张教授介绍,协和医院每年有二三百眼科患者在等待角膜源,从2004年开始,每年都有未等到角膜的患者。目前全国需要移植眼角膜的患者有300万人,但是每年的角膜供给仅在3000-5000只左右。“一方面需求巨大,另一方面供给源非常紧张,造成各个医院角膜紧缺的状况。”
■专家说法
活体角膜移植
缺乏法律依据
近年来,不断有亲属希望将自己角膜移植的情况,尤其是发生在幼年子女与父母之间。前不久,武昌一所高校的大学生也面临角膜移植来源缺乏,其父亲也要求将角膜移植给儿子。
眼科专家介绍,眼角膜疾病轻则可以通过药物方法治好,重则失明,部分角膜感染患者甚至需要摘除眼球。“正是因为角膜移植缺乏带来的后果严重,引发了众多家长纷纷表示要给孩子移植。这与此领域相关法律支持的缺乏形成鲜明对比。”
2007年5月1日,新的《人体器官移植条例》正式实施,其中序言部分则明确表示:“从事人体细胞和角膜、骨髓等人体组织移植,不适用本条例。”张明昌教授表示,眼角膜移植与骨髓、人体细胞一样属于人体组织,因此不适宜在器官移植条例中规定。
但是,相关法律的缺失已引起专业部门的重视,目前中华医学会眼科病学组正召集专家着手起草角膜移植的相关规范。但是张教授透露,其中对角膜移植的取材、适应症等规范较多,且不会支持亲属活体移植。
“尽管患者的希望很迫切,从人性角度也能够理解。但是,从活体取出角膜仍是违背医学伦理的行为。”张明昌教授表示,活体取角膜不像肾脏移植,取出一个还有一个,从活生生的眼睛中取出角膜,把原本健康的眼球变成盲的,这是非常残忍的,既不符合伦理,也会对取出者的生理、外形造成巨大的伤害。
“法律规定也是从基本的医学伦理入手,因此即使专门的角膜移植规范出台,也不会支持亲属活体取角膜。”他表示,角膜源在中国缺少的问题,恐怕只有靠呼吁更多的志愿者加入眼角膜的身后捐献队伍中来。
本报记者 陈晨